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【黑花黑】Summer wine

Nothing to expect
干劈情操,毫无情节。
熟悉的阿荷式啰嗦矫情。
想写一个特别温柔的散文出来,然后失败。
Lana del rey 的summer wine真的太美了:)

各种预警,胡说八道,不负责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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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Summer Wine】

再看到那支酒的招牌已是很多年以后,黑瞎子在马路这边,斜对角的一家酒吧闪着暗红暗绿的光,靠街是玻璃落地窗,木头桌椅。

木头的桌椅容易沁进味道,他想。但是偏偏解雨臣喜欢,他那一掷千金的手笔,再大的酒馆也只放一种酒,于是整个屋子就都能是那个气味。他偏好老汤姆金酒,甜味的,喝起来软绵绵,有股令人振奋的清香。微醺的时刻和他接吻,是一件无上美事。解雨臣的吻技高超,每次二人都快要窒息的时候,他总会慢慢退出来,用舌尖在黑瞎子的牙齿上下轻轻点过,奇异的感受便顷刻冲到脑子里搅得思绪烦乱,不知是酒的后劲还是无名的情愫。

喜欢上解雨臣只需要一杯酒。

但那杯酒是什么味道的,他几乎忘却了。它此刻近在眼前,黑瞎子就不自禁要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夏日,那个奇妙的盛夏里,每一种感官都无比饱满和新鲜,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感受。



他们在一个漫长的酒会里先后离开,一前一后地走到僻静花园里一处更小的院子。解雨臣很少去老宅,于是就有了数落新房,此处这座大得可怕——像凡尔赛宫,解雨臣竟也不怕迷路。

他有些无可救药的小资情调,出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本德文书,黑色硬壳封面,黑瞎子念了上面的字:Das Glasperlenspiel,不禁咂舌。他一屁股坐在树下,举着那本书问解雨臣:“你会喜欢黑塞的文风?”

解雨臣靠着他也坐下了,边卷衬衫袖子边摇头:“不喜欢,而且我不会德语。”他说完狡黠地一笑,“不过听说你会。”

他笑起来的时候极漂亮,嘴角的弧度正落在勾得人心痒的地方,还有那双眼睛,干净到心底里。解雨臣分明是个非典型的贵族出身,见识过那么多打打杀杀的事情,过得不体面也不轻松,可他总是端出闲庭信步的样子,好像确实举重若轻。他懂得如何活得更自我,对他来说,那风流是自然的,潇洒也是与生俱来。也许这是一种更难修得的气质,来自于他自己,像一块沉压多年的美玉,或是终于被沙砾磨圆的钻石——

他的确太迷人了。

黑瞎子这样想着,翻开书来。斑驳陆离的树影下,绿色和黄色的草木生动起来,空气里有金酒的香气。遥遥的传来人声的尾音,鸟鸣就在耳畔无比清晰。这像是在一个刚刚生长出现代工业的古旧文明里,人人慌张赶往前方,用两条腿追逐火车,而他们是最后坐着的人。

念书听吧,念这段——
“……凡是竭力趋向中心之人……外表看来总比热情者要平静得多,因为人们并不总能看见他们灼热的火焰……”

就算解雨臣听不懂,他也会喜欢这些古旧的音调的,他有和自己一样敏锐的艺术观感。黑瞎子笑起来,他开始享受看解雨臣陶醉的样子:轻轻闭起眼睛,仔细地听,手指点着地。风有一阵会突然大起来,吹得解雨臣的头发覆在脸侧。黑瞎子不认识的那种树的花香气淡淡的,说是香味,不如说是清新的汁水气息,因为它反比香气迷人得多。

蓝铃花或是女贞子?

他觉得脑子再也不好用了,混沌地塞满了各种信息,虫子在耳边冲过,留下震颤的空气。他抑制不住想要躺下来,躺在草地上,让蚂蚁爬到他的身上啃他的指尖,他要在草丛中亲吻解雨臣。

精致的衬衫裹在他的身上,他有一些热。



他们躺下来,远处的树木一下子变近了,解雨臣看到那几只蜜蜂依旧在树花的旁边徘徊,像是用细丝吊在半空。天光暗下来了一些,或者说不定只是有半片乌云。他觉得腐朽的生命有一部分正在活过来,直观地说,当躺在地上时,他酸痛的肩背松懈下来,经久的疼痛顿时消解。

解雨臣不去想杜松子酒了,也不想盛放它的水晶酒杯。自然多么好,它不经修饰就能让你心情舒畅,不要红绿的粉脂,不要僵硬的裙布,只要肯躺在地上,就仿佛有人在拿一股泉水注入身体的每一寸之中,用的是甘甜的清泉——最清冽的、冰凉的、活泼的那一股。他要从现代人的状态进化,进化到动物的生命里,他要打滚,要沾满身的泥………汗水、轻笑、呻吟,他们彼此分享的这些细碎的声音全都消融在风擦树隙的响动里,柔和地像一汪水。

旧时光和旧灵魂——
旧时光活在旧灵魂之中。

天色的确黑下去了,自动定时的路灯依次亮起,嵌在树丛之中,在欲昏未昏的天地之间,好像瑟缩的小鬼。




解雨臣翻身趴着,把一根草摘下来放在书缝里,再翻动起来,便有着奇异轻微的咯吱声。黑瞎子目不转晴地看他,他也看回去,两个人的身体和脸庞凑得很近,体温碰撞后在渐冷的空气里碎掉,出了汗的薄衫贴在身上,微风吹来有一些冷。

“你听。”解雨臣拿肩撞了撞黑瞎子,轻轻地翻身坐起来。

那是酒宴的舞会放的曲子,不知名。听着它让黑瞎子想到洛丽塔——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联想,可它引出的画面确确实实有一样浓烈的色彩、陈旧的撕裂的痛以及无法替代的入骨的快乐。洛丽塔的笑,洛丽塔的衣服,洛丽塔的名字,那都是真实的心动、奇妙的喜怒、登顶的爱恋 。黑瞎子想要亲吻解雨臣,在一支舞蹈的中间,在最激烈的时分,让他也感到窒息,让解雨臣的头脑里除了他什么都不能有——

像是十八九岁的横冲直撞的少年。

那感觉真的说不出,他们都能强烈感受到,却难以名状。若是说语言是思维的边界,那也许这感觉便是爱,爱超过了语言,要用身体、用一支曲子、用一缕阳光和枯草、用沙沙耳语的丰盛——用那杯夏日的温酒。

爱上解雨臣只需要一支舞。

黄色的小虫爬过书页,天完全黑了,全部的感受仍堵在他的心口,让他觉得困倦。舞曲的放音机变得沙哑,颜色淡淡的、缓缓的,要像一缕沙一样流走。草地消融,风声消融,解雨臣的声音在耳畔消融……一切神圣,一切瞬息,一切永恒。太阳蜷缩在解雨臣的指缝之间,鸟鸣蜷缩在解雨臣的心房之间,然后死去,死在最美的旧时光里。他爱解雨臣,这话信与不信,都已经有了本身的意义。

老汤姆金酒,木头桌椅,水晶酒杯。

这也许是他梦到的一部旧电影,或是源自于曾读过的印着花体字的旧报纸。黑瞎子忽然想起,那本黑色硬壳的玻璃球游戏,最后还是留在了他的手里,也许这是解雨臣不动声色的情人礼物。


再来一杯吧,他在心里轻轻地说。能让他发出声音来的人已悄无踪影了,这么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。他立在那十字路口的原地,街角那座酒吧仍有暗绿色和暗红色的光,他心里那台录放机吱呀几声,噤了声响,抛他一个人在时间的洪流里。他在看着夏日的一杯酒,在轻轻、轻轻地活着,不要惊动思考,不要惊动自己,不要惊动爱情。

他要悄悄地,也随解雨臣溜走。



他总想画一幅画,在那个院子里,画一个一样安静的下午。太阳晒在解雨臣的周身,光落在他的脸上,世界暖融融的。

他把指尖插在草地之中,生活就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梦。



—FIN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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