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【黑花黑】记一封信


Nothing to expect

干劈情操,毫无情节,严重ooc。
各种预警,胡说八道,不负责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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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盲眼狙击手和主动出现在他瞄准镜里的目标——”

这是那段日子坊间最为风行的传说,一开始只是这样的只言片语,后来却渐渐羽翼丰满,有了前因后果,还有了主人公的名姓。我打听到,那盲眼的叫黑瞎子,是个比传说还要模糊的人物,好事的也只道他已经死了,其余一概不知。我受搞收藏的朋友之托去往他的院子找一把名贵的直刀,发现院子并没有荒,各种花草长得茂盛,才明白这传说有着许多可信和真实。屋子里还是冬日的摆设,窗子伸进一支海棠,海棠长得很好,进了这屋子却很萎靡。我要找的刀好像已经被带走了,因为我遍寻无果,到处翻翻找找,最终只在炭盆边找到了一封主人写的信,似乎还提示着过去的故事。我把信带了回去,而今有人问起,我才终于恍惚想起,要把这封信留下来,作一个不知为何人所设的念想。

……


雨臣,我近来总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,想起你在晨光里笑着或是夜半醒来,睡眼惺忪地向我讨桂花糖粥吃,自己还偷偷往粥里加许多糖。冬天的桂花糖粥是格外暖的,也格外甜,你安安静静地坐在厨房一盏煤油灯下,身体里敛藏起了我未知的能量和心绪,我第一次为一个别人感到骄傲。空气里升腾着白气,有冷的也有温热的,我稍抬头向窗外看去,你便用木勺子挖一大勺粥给我吃,说再过一会儿,雪就会在枝头融化。

雨臣,我每想到此,便为你的通透感到痛苦,这痛苦是遇到你之前从未有过的,是你赠予我的,一并随着极致的充实和快乐。这都是我不曾体验过的情绪,不是浮在表面上的悲喜,而是化入骨血之中。我越是看着你一日日的长大,感受你成为我生命坚实的一部分,便越是知道我必须要离开你,像一个祭司必须离开祭品,像渴望飞翔的鸟的死亡,必须坠向大地。雨臣,你像一个躺在祭台上献祭用的孩子,瞪大了双眼看神剖开你的身体,一切早已了然,于是也满足着自己如此走完的生命。那个捧你上祭台的人是我,尽管路很长,但我知道总有尽头,而这尽头不应属于你,所以我松开过手。

可你聪明得近乎一个傻孩子,雨臣,你像没有感觉到我的犹疑。我用师父中父亲的姿态看你太久,教你的是一个父亲为了保佑他的孩子献出的全部,不是像一个老师,教徒弟如何在祭台上躺得更有尊严或是更舒服。我只想让你去你所以成为解雨臣的地方,我做的那么努力,几乎成功了,没想到最后成为绊脚石的是我自己。雨臣,你回头看向我的那一眼,是在逼我剖开自己的身体。

……

雨臣,我今天做了桂花糖粥吃,等着你敲门,你没有来,我才想到自己原并不是许允妻那样有资格沉下心来作粟粥的人,因生命不是明帝,你亦并非士宗。不凑巧的事那么多,凑巧的是这场雪,却像你会呆站着看很久的那种,轻巧纷繁,噤了整个世界的声。你的温柔刻在骨子里了,雨臣,我总试图去品尝。我喜欢在夜里回去时,亲吻你的眉心,若你没有醒来,我便会在你的身边枯坐良久。你睡着时的样子那么安静脆弱,像再也不会醒过来,我要花很大力气消化这个印象,来接受你温柔里必然的残忍和爱情里必然的孤独。

有些时候,你会闭着眼睛假寐,待我凑近去看你,便一把擒住我,低低地笑起来,翻身压我在床上。被褥间尽是你的气息,还有清涩的潮湿感,因你不喜欢晒太阳,总敞开窗子迎风迎雨。你撑在我的身周居高临下的看我,问我是不是该奖励你那把我独藏的博克直刀。我想了想,雨臣,我可以给你,但你得记得我告诉过你,用刀便一刀毙命。

说着桂花糖粥又想起你,想得出了神,也不觉得饿了。这些事你全都忘了,所以我讲给你听,也是怕我忘了,一遍遍的讲给自己听。

……

雨臣,我害怕想起离开你的那个夜晚,可我总是梦到。我梦到自己站在落着雪的院子里回头望,玻璃结了霜花,门拴了锁,锁住一个温暖的过往。院子后头那棵大槐树泛着朦胧的柔和的光,和你一起站在我的对面,成为一个桃源、一个故乡、一场梦中之梦。我停在那里,一步都没法往前走了。我只听到枪响的声音在耳边无限地放大,无限地回鸣,只看见你站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,子弹击中你年轻的心脏。你就那样静静的站着,等待着再一次的伤害。

我常因这样的梦在夜里惊醒,心里空的发慌,只好清醒着度过剩余的睡眠,听窗外的风声雪声和树枝骤然断裂的闷响,空气里还有桂花糖粥最末的一点香。我好像想起所有事,又好像一无所知,我被世界抛在昨日了,此刻是没有时间的时间。雨臣,我想你在院子里练刀,跑出了一身汗,回来将温热的手贴在我的脸上,我不睁眼也不动弹,将枯竭的生命交给你,盼望你为它描上一个起始点。你做到过很多次,你做的那么好,可我没有想到,最后是你收走了它。雨臣,从未有过的疲惫缠住了我,我只觉得精神变得很坏,常会看到冬日早晨的暖阳,看到新草覆盖了旧园,看到无数新生的孩子。他们与你小时候一样,充满无限的可能和希望,他们笑着跑过我即将长眠的地方。



雨臣,我盼望很多事,盼望你由衷地快乐,盼望我比你更爱你,盼望真正为我们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珍贵而感到值得。如果你对我的意义已不再需要未来的改变来期许,那么那时我已足够温柔和坚强,足以接受你我的离开。

我会做到的,像你早就做到的那样。

雨臣,天要亮起来了,我的煤油灯还燃着,自不量力的模样。我看向窗外,一切都生活着,一切都生机盎然,细密的雪已化成甘露,汇集到一大把松针的末端。






—FIN—


*“盲眼狙击手和主动出现的目标”来自铃堡
*“天街上的小雨,再过三四个小时才会汇到一大把松针的末端。”—肖水《危青》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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