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他看见莫扎特的脆弱,一清二楚。他看见他在灯红酒绿场里抛下的一个自己,完完整整的,而那个自己在深夜酗酒后重新回到莫扎特的身体中,如一个被剥皮的血红的孩子,只剩下感受的能力——感受极致的快乐与痛苦——那些真正的美的来源。

他明白这一切作用的过程,因上帝也赐给他感受痛苦的能力,不同的是他被置于孤立无援的井底,四周俱是青苔湿腻的石壁,他退无可退而进无可进,只在遥远的头顶听到天籁般的声音——莫扎特的死亡弥撒,他自己的安魂曲。他明白地看见莫扎特过度消耗的生命只余末尾最亮的光,他对着那点光如面对星辰发出祝祷:他情愿那个人是他,换他去用死亡印证自己的不朽,用死亡印证生存。

可他只剩下截然相反的选项,让纯粹的美装在生活的盒子里,慢慢失去氧气,周围长出异形的菌类,菌类,那些让他倍觉恐惧的无孔不入的生命,一如莫扎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。他明白地知道那其实是最纯粹的向往,因痛恨自己而格外真实的向往,却又因遍寻不获的绝望而陡生恐惧与痛恨,他又恨自己的强壮。莫扎特日渐衰弱的身体衬托出他强壮的毫无必要甚至冗余,别人只会记住他——萨列里,一个平庸的蠢材——活得那么久依旧那么蠢,他的寿数在后人眼中不如用于抹平莫扎特欠缺的几个春秋。

所有人都会为莫扎特欢呼的,也会因此记住他,萨列里,作为莫扎特的跟随者,莫扎特的同辈人,莫扎特的手下败将里头一号人物,狼狈而无措地面对岁月对于真实的美的拷打,在那些拷打下,他死得毫无尊严。他用尽一生只为了和自己向往的美缠斗,他明知这一切一定毫无结果,可平庸的蠢材一定拿自己毫无办法,只能双手紧扣双脚,看着莫扎特又在丈母娘的怒吼下写出夜后的曲子,哄他听到如痴狂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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