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【黑花】人生四十

解雨臣生贺,极其无聊,干劈情操。无剧情,短且烂。

之前和@Métamorphosis 神仙聊天,彼此痛陈成熟男人多么好,老解老齐多么好,啊,多么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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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今天放过了两个出差错的小伙计。


那差错说来并不小,照他二十多岁时的脾性,肯定会叫他们受些皮肉之苦,保不齐还会送命,如今却只是小惩大戒。那两个年轻人如蒙大赦,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真切的感激。后来他听说其中一个孩子不过十六岁,一时竟生出些莫名的心软。


或许因为他自己已不年轻了。


以前他从未认识到这一点。他健康、多情、俊朗,这些特质几十年来恒常如一,年轻的标志从未远离过他。他依旧能唱些小曲子,做事了无头绪时都会不由自主哼起来,黑瞎子还常常拿出小提琴,给他不成段的调子伴奏。他和黑瞎子拌嘴争执,偶尔还能和那人打个平手。时光待他格外优厚,他在世事人情里浸了四十个年头,不锈不折,反磨出了最亮的锋刃,敛藏进刻骨的温柔里。


吴邪曾说四十岁就像一道分水岭,前一半长大,后一半变老。他当时听闻此言笑而不语,心想自己既不需要二十年跌跌撞撞,更不会才四十就未衰已老,而今想来哑然,方叹确实如此。


早晨黑瞎子祝他生日快乐,笑着说“花儿四十一枝花”,他在浅眠中恍恍惚惚辨认着这个数字,一时竟察觉不出含义。虽然他远没有到走上下坡路的一天,可他此刻才恍然意识到,那一天早晚会到来。二十岁鲜衣怒马的少年气结已不再属于他,岁月作为交换的是宽恕的勇气与力量。


他曾经也很爱笑,样子好看极了,只不过不像如今,眼尾都生出了细密的纹路。可黑瞎子觉得他愈发迷人,像红了的果,或是雪后的梅,不再夺目,光采变得含蓄。品尝他的美,如同在夜色中仰望醇白的月光。穿上西装时,他朝每个注视自己的目光笑,那笑里却已不再是年轻时的高傲,代之以真正的平和。


十月。清秋。微雨。


黑瞎子想,他的生日和他是多么相衬,秋日是适合他的季节,雨水是适合他的天气。他从闷热的长夏里醒来,呼吸到第一口微凉的秋风,等到他又要在年轮上拨动一岁后,秋叶便纷纷黄了。他走过满地银杏落叶,留下沙沙的响声,一并还有过往的颓唐。


酸痛感堪堪可以压制,他的腿脚还都灵活,眼睛不虚不花,上膛拿刀的手一样的稳。有年生日他们去四姑娘山赏雪,他的神情虔诚,那些二十多岁的时光,正在他之后的人生里不断复现着。他笑起来,黑瞎子也笑,心想十几年未相识,也并不算错过。


然后,便到了金秋日盛的时刻。瓜果熟透时,他蹲在小摊上挑挑拣拣,拎回一袋子柿和枣,以陈年老酒相佐。秋日蜜浓蔗香,他偏好甜食,此时总能显出难得的孩童般的快活,酒席上也忍不住贪一嘴糖糕。


今年他四十岁,过了四十个秋天,方过上有笑有酒有爱人的日子。吴邪守着凌晨敲他门送祝福,还带了一副字,上书:“正得秋而万宝成。”


他说,这就算还上你欠的债了吧。吴邪不语只摇头,说你竟然也四十岁了,一点不像。黑瞎子等他们寒暄完,不轻不重地拍拍吴邪的肩,夸了句字不错。没想到的是,黑瞎子转手自己也写了副,硬把两张都挂起来,一张放办公室,一张放床头。


他笑这人无聊,却也爱极了这充满现实感的快乐,平静而不张扬。他曾被大小事体束手束脚,看到黑瞎子的第一眼只觉得奇怪,不老的身体,老去的灵魂,合该是一个旧时光的遗民,却总快乐得令他生妒。他年轻时受伤的时间比健全的时间还要多,因此对父亲和师傅存有怨怼,却不曾想黑瞎子如何过活。


很久以后他才开始理解,黑瞎子若有似无的疏离是冷静选择后的最佳方案,不盲目,也从不是乐天派。清醒、理智,他过尤不及,黑瞎子倒是把玩得正好。他曾因此以为黑瞎子并不懂自己,以为漫不经心的态度里长不出理想主义——直到他也经历了灵魂的衰老。


也许十年以后,他需要眯起眼睛看字,喝了凉水便会胃痛,通宵乃至熬夜都会加重疲劳,让他不知不觉地伏案睡去。到那时,他才能知道黑瞎子在忍耐衰老这一点上,和他多么相似。


可是现在,一切尚早。他刚刚迈过四十岁,依旧健康多情而俊朗,年轻人的敏感自尊已经褪去,一整个宏大的世界出现在他眼前:无数的人们,有无数的未来与希望。曾经一眼望到老的混沌已然消失,亲昵的话语不再羞于启齿,他会在夕阳下亲吻,午后草地上留下他的欢笑,泥潭中和车轮下,都和花好月圆时分别无二致,他要说,他要说一百次、一千次,他要说到地老天荒时——


“我爱你。”



—FIN—

祝你一生平安顺遂,健康喜乐

解雨臣四十岁生日快乐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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