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【雨】不负责任毫无意义各种预警

【依旧絮叨】

下雨了啊

又要黄梅季节了


不负责任
各种预警
毫无意义
我爱他们



**********

解雨臣最喜欢下雨的日子。

下雨的日子清、静、悲凉,越大越让他心仪,越喧嚣越是安静。

他有时候站在廊下,半面的残妆未褪,碎玉如琼浆,弹落在老旧木头的栏杆上,再沾湿他的头发。

有时候雨大了他会慢慢走在雨里,粉色的衬衣贴在他劲瘦的腰身上,带着凌厉决绝的美感,没有一顶油纸伞配得上他。只有雨淋在身上,淋到每只眼睛里才最适合他,这个冷寂的、燥热的男人。

黄梅时节,他从梦里醒来,筼窗零落仍是黑夜,暴雨如注,仿佛是世界的一场浩劫。他就静静地坐在黑暗的被枕之间,知道外头灵石已焚、白水逆流,不周山倾覆、应龙君捧着大鹏鸟的黄金琉璃骨。

他知道自己是干净的。

解雨臣只会在雨里顿悟。
下雨天是流血的天气,是最适合流血的天气。他手握着刀的时候会这样想,身上的血气被洗淡成淡淡的泥土腥气,他知道这一夜过去了。

而后芭蕉声簌、荷叶影亭,零落着他在雨里睡去,再醒来眼前灰色,尽是墓碑。

他怎么不是个英雄。



**********

下暴雨的时候会想那个戴墨镜的男人,想他六根清净五欲全无的样子,觉得有趣又荒唐。他揽着自己的抱枕笑,耳膜里阵阵都是雨声灌注。

划乌篷船的时候总下雨,这是江南。两个人站在船头激吻,任船晃晃悠悠地驶过白墙黑瓦青灰小巷,有人隔着门缝和细雨看他们,眼神里尽是迷茫。后来他们不这样玩了,也许是掉过太多次水的缘故,解雨臣不喜欢游泳,他只喜欢下雨。

从山里回来的时候是大雨,没有雷,只是纯粹的多而密。黑瞎子走在前头放声大笑,甩着胳膊腿,解雨臣在后头抱着胳膊,半眯着眼睛,好不恣意。十六岁的解雨臣刚读完雷雨,他知道这样的他们和雷雨不一样,他喜欢周萍,却也害怕他。

所幸他没有雷,他有黑瞎子。

解雨臣的床在黄梅时节是潮的,他的宅院低矮,他又喜阴喜木,夤夜里两个人伴随着暴雨做爱,彼此的呻吟声消融在身畔,全世界都丧失了理智。身上潮起来,是解雨臣的被子沾了水。有时候方窗大开,他们在桌子上、椅子上,当解雨臣院子里的芭蕉叶终于长进了屋子的时候,他们就在芭蕉树和屋子之间的地上,如同两匹雪夜里的野狼,张大了嘴撕咬,身体里只剩下蛮横疯狂。

解雨臣从来都没有不爱过雨。

当他搬离了江淮一带,他就失去了黄梅的季节,也失去了他的雨。半夜里惊醒,只听得到一滴两滴往下落,落在铁皮钢板上,像是一叶叶一声声的空阶。他也就配合地陪着到明,画自己的青衣,那个男人在雷雨里笑着听他,压倒他,欺辱他。

解雨臣后来爱上藏书,喜欢发了霉的书泛黄的边,脆了的叶,和夹带着的江南雨气。有时候他坐在地上,看窗外头黑云卷了又舒,屋内残香盘桓,他借着最后的光看竖排繁字,看到黑瞎子很久以前写过的东西。

那只笔蘸了太多雨水,解雨臣做的坏事。

而今他们早已忘却了悲喜,只看到一片雨水曲折灌溉,在大地上写下饥渴,写下年轻燥热的身体,不能承受的轻盈。

醒来眼前灰色,尽是墓碑。

黑瞎子死的太早了。
黑瞎子死的时候,雨还没有停呢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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