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【黑花】有生之年


解雨臣第一次作为卖主,看着别人点天灯的时候,心情还是很微妙的,既有大赚一笔的快感,又有自己手太黑的心虚。那时吴邪还是个刚毕业的清纯少年,解雨臣才20出头,却已经在各种地方摸爬滚打十多年,做起事来心狠手辣,大改解家家风。

吴邪说他是真正的商人,和他们这种小老板完全不一样。

解雨臣说,各人有各活法。

他完全是自己摔打出来的,要面对比他爷爷还大的老狐狸、潜规则满肚子的妖艳贱货和动不动就见血的送死打手,正像没用的理财师说,风险和收益成正比,解家太有钱了,他才会过得如此不顺。

解雨臣问,钱还能改命?

理财师愁眉苦脸说,这个您应该问八爷吧。

解雨臣无语,自己上哪儿找那老爷子去。

于是他辞退了理财师,解家不是有钱吗,存起来啊,总有有用的时候。钱攒着攒着就上亿,然后又上十亿,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有钱下去,没事儿用美金烧壁炉,用存折擦鞋底,可能他会成为一个改写人民币计价单位的人。

虽然也没什么意思,但这点盼头聊胜于无,他对未来没有期盼,对死掉的过去也没有留恋,现在是未来每一天的投影,他就这样活在当下的时间里。

但鬼知道他的钱会这么用掉,三百个亿一下子扔下水道里,没有为社会创造一点剩余价值,辛辛苦苦那么久,那个小印章给老鼠啃都不够用。解家一夜之间失去靠山,陷入一片混乱,公司一家接一家地倒闭。等那段时间的风头过去,他躲在试衣间跟秀秀聊天,小丫头发来照片,他看见秀秀也变得稳重起来,打扮得让他有些不认识,还看到自己的老宅门前的树都砍没了,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
那可是二十多年。

解雨臣在试衣间的镜子里端详自己的脸,看自己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色的胡渣,面容憔悴,头发也显得太长,身体上的疤一道一道,并没有所谓男人有疤更性感的感觉。

那可是他最好的二十多年。

他新买了车,七拐八拐到一个小胡同里,敲门说看货,仿佛又回到刚当家作主那段时间。

开门的是个小伙计,唤他花儿爷,把他让进来,闪身出门给他停车。小院子很暗,天井空出狭小的日光,周遭湿漉漉的长遍了青苔,有人在他背后站着,倚着门框敲了敲柱子。

他说花儿爷,你看这木头多有韧劲。

解雨臣回头,眯着眼睛看他说,哟黑爷,您伤病养的不错啊,很有精神。

黑瞎子说,还行吧。他笑了笑又说,又不是第一次来了,还站那儿干嘛,进来呗。

屋子里更暗,有中药的味道,中间摆着一地的古董,还带着泥土潮湿的感觉。解雨臣脱了外套单穿着衬衫,躺倒在躺椅上,看屋顶横着的长木头,像还活着的树,挺拔俊朗。把头再仰后面一些能看到窗户,外面是黑瞎子的葡萄架子。

他问,你为什么到哪儿都要种葡萄,葡萄藤拿来当鞭子很好使吗?

黑瞎子摇头说,只是好吃而已。

解雨臣闭上眼,空气湿度和温度都让他觉得舒服,他想起以前他问黑瞎子自己的卦象,问是不是钱可以改命。黑瞎子说,我不是齐家本家,但是你命就这样,钱改不了,过什么样是自己的事。

半睡半醒之间,他感觉到黑瞎子把他掉在地上的外套拿起来,盖在自己身上,替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粒扣子。

他想,除非没了钱,他才能改命吧。



解雨臣很喜欢黑瞎子的屋子,有时候睡过了头,黑瞎子会把他抱到床上,次日醒来两个人到院子里吃早饭,可以在院子里拔草侍弄花,待一整天。黑瞎子的铺子很少开张,小伙计偶尔来取货,就能让他活下去。他们闲得无聊的时候躺在院子里看月亮,还会互相掐架。

月圆月缺之间时光飞溅,吴邪动身去长白山之前,解雨臣最后一次来找黑瞎子,两个人去一家不知名的小酒吧喝酒,劣质白酒,喝得烧心。黑瞎子说,你还是适合那种贵得没边的红酒,这个你喝不了。

眉宇间带着得意。

解雨臣没理他,反问道,你跟不跟我去,去长白山?

他顿了一下补充道,等明天天亮了,我就又是解当家了,真像梦一样。

黑瞎子喝得有些多了,兴致很高,他搂着解雨臣的肩,用拇指从他的眉心往下摸,点在他的嘴唇上。他笑着说,不去了,各人有各人活法。

他又问,花儿,你会想我吗?

解雨臣很快地回答,当然了。

黑瞎子凑过去亲了他的嘴唇,他笑着说,我也是。



几年的颠沛流离让解雨臣变了很多,和他做生意的说,解当家再回来,变得像九爷了,以前他手太毒,老是怵,现在不了。

一群人礼节性地哈哈大笑,解雨臣点头碰酒杯,温润优雅地像个贵族。

他空下来的时候就想起黑瞎子,坐在书房里玩着刀的时候,他会想如果黑瞎子在这里,坐在那片月光底下或者和他一起坐在屋顶上,会是什么样子。他听人说,黑瞎子在一年之前接了一次活,受了很重的伤,出来就说洗手不干了,从此再无消息。

解雨臣还想过以后夹喇嘛可以请他,过年和吴邪他们聚的时候,还可以找他来,让吴邪跪下谢师傅隆恩。他准备了很多偶然相遇的情节,但他没法淡定下去了,他推了所有的事,要去那个阴暗潮湿的小胡同。

敲门没有人应,因此在推门时他有些紧张,没想到很容易就开了,根本没有上锁。现在正是葡萄快要熟的季节,院子里的葡萄藤却都干死在了架子上,上面斜插着黑瞎子的匕首,沉沉地坠着。

有人在他身后站定,靠在门框上敲了敲柱子说:
“花儿爷,你来了。”

解雨臣猛地回头,几步走到他旁边,看着他脸上新添的疤,他不知道说什么。黑瞎子抱了抱他,在他耳旁说:“解雨臣,我看不见了,可我一猜就知道是你。”

他闻到屋子里的中药味道,拍拍黑瞎子的背,像是安慰自己一样说:“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。”

黑瞎子亲他,问:“解雨臣你多大了?”

他偏偏头说:“大概不到四十吧,还能陪你耗很久。”

黑瞎子摸他的脸,一语不发。



他的生活并没有很大的不同,因为他很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感觉,比较奇特的一点是,全盲者的感受并不是只能看见黑色,而是失去看的能力,仿佛试图用后脑勺去看东西,这让他很烦躁。

他跟解雨臣说:“我想看你。”

解雨臣说:“别矫情,我长得和以前一样,一点没变老,你嫉妒就行了。”

黑瞎子摇头,无法控制的焦躁涌上来,他的语气不耐,说:“解雨臣,你来干嘛,你过你的我过我的,你活腻了就来找我?”

解雨臣正帮他擦东西,闻言扔下说:“老子从来没活腻过,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!”

黑瞎子静静地听着,呼吸沉重,突然他站起来,冲解雨臣的方向狠狠挥了一拳,解雨臣没防备,被他一下子打到胸口,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。他被黑瞎子这通无名火撩得气也上来,拽着他手腕往墙上按,黑瞎子根本没给他机会,拧着他胳膊打,力道大得像在对付粽子。

解雨臣不敢拔刀,一边往屋子外面退一边喊:“你吃错药了啊!”

黑瞎子摸到地上的瓶子,直冲着他就扔过去,解雨臣骂了声侧了下身子堪堪闭过,瓶子在脚边碎了一地渣。接着什么箱子椅子全都冲他飞过来,他知道黑瞎子心里不好受,就到处躲,也不还手。

黑瞎子得寸进尺,他走到院子里,反手一摸就摸到自己那把匕首,解雨臣还没反应过来黑瞎子就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,匕首的刃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双手紧抓着黑瞎子的手,狠下心往后一捣,翻身出来坐在他身上,扔了他的刀喊:

“你他妈疯够了没有!”

黑瞎子被他压制住没法动,躺在地上和解雨臣互相角力,过了很久很久,解雨臣觉得自己的肌肉都抖得没有感觉,黑瞎子终于松驰下来,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。解雨臣坐到地上,看他被汗浸湿的头发,有些心疼地说:

“那怎么办呢,黑瞎子,能怎么办呢。”

那人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腰,枕在他腿上,胸口一起一伏贴在他身上,摇头说话,声音闷闷的:

“…刚刚伤着你吗?”

解雨臣脱了衣服给他扇风说,没有。

黑瞎子说,本来我想,你会把我杀了的。

他说完坐起来,搂住解雨臣的头狠狠地亲他,感觉到他口中的血腥气,更加凶的咬他,解雨臣也很自然地搂住黑瞎子,两个人都吻技高超,互相契合地像是演练过很多次。

松开他后黑瞎子说,解雨臣,我爱你。

解雨臣说,我知道。

天一瞬间就黑下来,云低月高,月朗星稀,仿佛就是以前他们两个在院子里乘凉的样子,互相看一眼就能沧海桑田、海枯石烂。

他说,我想要一夜之间老死,死的时候就这个样子,没有什么不知足的。

解雨臣觉得,自己空缺的一部分活了起来,他想要一直这样亲吻下去,在窒息的快乐里,一直亲吻下去。

他觉得自己最好的二十年才刚刚来到。



解雨臣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时候,一群老板几乎是崩溃的,他们眼睁睁的看解雨臣重新开张,生意和前两次一样地好,甚至更好,觉得自己是条废狗,特别不适合经商。

尤其是当解雨臣在新月饭店拍卖,坐在掌灯位点了天灯的时候,几乎所有人都想跪地叫爸了。以前解雨臣可能没这种气魄,但鬼知道解家现在有多有钱,何况他还是单身,排队想嫁给他的姑娘能叠到平流层,简直是逼人向他这种黑恶势力低头。

解雨臣偏偏好整以暇优雅缓慢,看主持瞪着他僵住,轻轻地说:

“各位老板时间金贵,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我?”

解雨臣的长相实在好看,这话说出来有些暧昧不清的味道,他不在乎地笑了笑,转头跟黑瞎子说:

“要不是以前解家被老九门一通拖累,我早就能这样一次了,哎,有生之年系列啊,令人振奋。”

黑瞎子说:“解老板你这样太嚣张了。”

解雨臣翻了翻宣传册,今天有对顶漂亮的玉指环,很是喜欢。以前他兴许争争也就算了,可今天他终于觉得自己有了些理所应当的理由。

有钱能改命啊,有钱真好。

身后的伙计冲下面点了点头,主持用颤抖的声音说:

“解家,点天灯!”

-FIN-

感言:
写的什么垃圾玩意儿
浪费我生命
再也不写文了


绕那么一大圈终于点上天灯了可累死我了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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