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【双叶】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(未完)

叶修出逃后的一个星期,叶父叶母才终于平息了对于不肖子的怒火,开始絮叨起心中隐藏更深的担忧和思念,以致于叶秋无形之中承受了父母双倍的关爱呵护,常常觉得不寒而栗。毕竟两个人都是军事化管理出的孩子,父母自他们小时便奉行棍棒教育,否则叶修也不会跑路跑得这么干脆决绝,连亲生弟弟都没留个联系方式。

说到底,父母还是不愿意再找下去,不然他们迟早可以在哪个城市的角落发现他的。也许是因为有两个孩子的缘故,他们没有那么无法接受。叶秋有一天便听到母亲劝父亲道:“叶修爱打游戏,你硬拘着他也没意思,我看他的个性就觉得独,早晚要走的……”

叶秋听到这里撇撇嘴,心想他独他有理啊,你们怎么不怕我也跑路了?

真是。

接着母亲的声音低下去:“他身体没那么好,在外面一个小孩子,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。我听他们说了,打起游戏来都是没日没夜的。我就是担心这个。”

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,父亲说道:“到真吃不消的时候,我看他是继续捧着他的破理想还是乖乖跑回来。”

母亲却轻笑起来:“你太不了解你儿子了,他吃不消也不会跟你服软的。你这个性子,改天叶秋也跑了,你怎么办?”

听到自己的名字,偷听的人一阵心虚,不知是哪一句话让他心神不宁,他慌起神来,无心再听下去,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房间。


那年他们15岁,叶秋收到了两封同一所高中的录取通知书,信封上标着的编号是成绩排名,他自己的是33,叶修的是21。

他看着窗外高大的香樟,暗自叹了一口气。

也许父母是了解他的,他没有哥哥那种近乎无可救药的坚定,也没有甘之如饴的理想,他注定走不了。叶秋甚至觉得,在他们眼里,他只是叶修的一个翻版,却少了些大气与灵性。

事实上,叶修留给了他一张字条,告诉他自己去往H市,等游戏打完就会回来。然而叶秋没有告诉过父母,权当是哥哥行为的默认。他敏感的少年心性在逼仄的空间里疯狂地萌芽生长,填满了他的整个心房。他想,我走还是哥哥走都是一样的,我们都只是摆脱了对方的影子而已,在被提到时,不是叶家那对兄弟,而是有自己的名字。

这样会更好。



叶秋开始变得沉默、深思,仿佛离开的不是叶修,而是他的一部分。他很少再像同龄男孩子一样出去疯玩,他闷着头学习,努力听从父母的话。他因而逐渐成长起来,蜕变出了成熟的样子,每个人提到叶秋的时候都会夸赞他,那个踩着哥哥影子的小男孩,仿佛只是过往岁月里的一道幻影。叶修这个名字,失去了他曾经代表的一切,只剩下父母口中的一声叹息。

叶秋有时候却会回想起叶修刚走的那个晚上,他走到房间里,叶修的东西还像前几天一样扔在桌上七零八落,他只带走了几件衣服,留下了一张字条。他想起那夜,两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,夏日的虫鸣声格外枯燥漫长,他不清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,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才意识到,叶修是真的离开了,在可见的未来里,他都不会再出现。

每次回想起来,一丝难言的空洞便会攀袭上来,他想也许双胞胎和独生子就是不同的,他们的骨血里便带着另外一个如影随形的人,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。他无法自抑地想起他曾竭力摆脱的人,想起母亲说的那句“他会吃不消”,才终于知道自己那天为何会有隐隐的心慌。然而他再寻不到叶修的一点踪迹,思念他这件事,仿佛已经过了有效期。



彼时,那个同样含着金匙出生的人,早早地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他几乎没有任何发酵心事的空闲,游戏占据了他全部的快乐、激情与耐心,同样也占据了他的身体。叶秋后来说,他这人就是有些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,而且丝毫不觉得理想会成为他现实路上的挂累,因为他一旦认定一件事,那么心里不是可能性有多少,而是自己确实要去这么做。

叶秋自知,这一点上他比不上叶修,甚至绝大多数人,都不可能比过他。

他因此竟有些胆战心惊的自豪。



临高考学校放假的时候,正是他的十八岁生日,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,尽管明白现在大家的压力,但多少让他有些失望。他拉着箱子下了晚自习,独自走到校门口等车。

路灯昏黄,他低着头把手抄在裤袋里,脑子里背着过秦论,没注意到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。那个人有着和他一样清秀好看的眉目,身形修长,脸色却苍白而无血色,显得比他憔悴许多。那个人不等开口,叶秋便猛地抬起头来,两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,不禁让他一瞬说不出话来。

叶修笑着伸出手去揉揉叶秋的头发:“老弟,不认识我了?”

他的声音略有些哑,却可以说是非常好听,叶秋愣看着他至少一分钟,才发出声音:“你打完游戏了?”

叶修已经跳到了他旁边站着,摆摆手:“没呢,刚开始,要去打职业联赛了。正好跟你说,我注册的时候用的你的身份证,想起来你们高考好像要用,过来给你。”

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堆卡来,挑了一会儿,把叶秋的身份证还给了他。

“别太感动,用完了再给我送过来,我打比赛还得用呢。”他露出了标准的嘲讽笑脸,可惜叶秋了解他太少,不知道这种笑能气死多少人,只觉得他哥越发烦人了。

可是,还真的是挺感动的。

“那你跟我回家一趟吗,爸妈都想你。”叶秋远远看到公交车开过来,“妈老觉得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,打游戏都能累着,还担心你生病。”

叶修也在看那辆车,红灯亮起来,大巴停在了最后一个路口,他扭过头来,眼睛直直地看着他。叶修很少有那种褪去漫不经心的眼神,虽然还是笑着的,却显得格外庄重,他说:“不去了。老弟,照顾好自己,爸妈不用你操心,好好考试,别有压力,有什么大不了的,哥相信你。”

叶秋觉得一阵心酸漫上来,他不可自抑地鼻头一酸,轻轻叫了声哥,抱住了叶修。叶修身上有淡淡的烟味,体温很低,他一只手揽着叶秋的身体,拍了拍他。

叶秋突然觉得,三年来所有的自我建设土崩瓦解,他根本还是那个站在叶修身后的孩子,尽管他那么想要表现出压倒性的气势,可他明白在叶修面前,自己毫无伪装的必要,他有性格最深处的懦弱和保守,两个人同等清楚这一点。

车停下了,叶修放开他叫他上车,叶秋跑上去打开窗子,在车子启动的声音里,他清晰地听到叶修说:
“老弟,生日快乐。”

叶秋冲他挥手,直到车子走出很远去,他才想到,今天也是叶修的生日,尽管他叫他哥,他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同龄人而已。

叶秋抱住自己的书包,手指细细摸过身份证上自己的名字,路灯一晃而过,明灭之间,他的心被一阵莫名的情愫缠了起来,他发觉自己对这个人的思念是如此深刻,他其实一直在麻痹自己,告诉自己他不存在,而一旦叶修出现,他知道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。

“哥哥。”他喃喃道。



高考自然没有爆冷门,收到录取通知的那天,叶秋甚至也很平静,父亲说要大摆宴席,他想了想问:
“我能找哥回来吗?”

“随你,我们管不着他。”

叶秋站起来:“爸,别再跟哥置气了,我们都过得挺好的。”

当了一辈子上位者,父亲习惯说风是雨,然而在他的孩子面前,只得一次次让步。家从不是个讲理的地方。



叶修最终还是没有来成,在宴席的当天,八月十七日,叶秋记得很清楚,父亲盯着门口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开席的时间都过了十分钟,母亲让人关上了门,他才收回目光,那身影看着无比疲惫苍老。叶秋一阵心疼,他想起身份证后面贴着的那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,他存了下来。

电话拨出去自动挂断了三次,直到最后一次,叶秋几乎要觉得这是个假号码的时候,终于有人接了起来。

“喂!哥,你到底来不来了?”

叶秋的语气不善,那边却只有嘈杂脚步与撞击声,没有人回答。

“哥…叶修,是你吗,你说句话啊?”

叶秋觉得自己要抓狂了。

“这儿有事,我不去了。”叶修好像终于回了神,很轻地叹了口气,“祝贺老弟,改天给你赔罪。”

电话随即断了线,再打过去已是关机,心神不宁的叶秋和心神不宁的父母陪着一群莫名的亲友吃完了宴席,顿觉寡然无味。叶秋忙起来开学的事情,想起来就再去联系叶修,可就这么过了七天,那个号码再也没有开机过。

而远在H市的叶修,此时正给苏沐秋下葬,身边只有苏沐橙一个人止不住的痛哭声,他看着墓碑上已成为黑白的照片,不知为何流不出一滴眼泪,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随着苏沐秋死去了,死得干净。

天上下着雨,气温格外的凉。平安在风雨摇曳里被打破,未来带着弥久的苦味。


纵是叶修强大的神经也被骤然拖垮,他依旧去打游戏,话少了很多,一言不合就开杀,写起攻略卖起装备来愈发卖力,熬夜一过头便是通宵,趴在桌上就能睡着。

苏沐橙的悲伤显山露水,到底还是个小姑娘,在夜里热醒过来就会哭着喊哥哥,玩游戏输了也一定要哥哥给她报仇,叶修看着她,想起一个喊自己哥哥的人,想起自己和苏沐秋一样,毫不留情地抛下了他们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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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设太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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