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流暮-

Do you want to be a unicorn?

YES!

【黑花黑花黑】这是谁在做梦啊


或许您可以听这个故事,看看是否无聊到可以入睡,毕竟小小的蚊虫还在眼前飞,而您着实不喜欢23度冷空调的房间与23:55分这个尴尬的时间点。

这个故事的主人公,他很爱喝酒,我们姑且唤他黑瞎子,对,他爱喝很高端的酒,我们叫不出种类和名字来的那些。他有段时间也抽雪茄,爱听小酒馆的玻璃窗外透进的五弦琴的声音,听得如痴如醉。据他本人所说,那曲调是从布吉街上传来的,每个晚上酒馆都会笼在那一种声音里。尽管我们的老顾客都否认了这件事,但秉着忠实的原则,我们还是将黑瞎子先生的讲述说完。


“像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,五步抑扬格。”他抽了口雪茄对我说,甚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,“一块方正的手帕,把我罩住了。啪。罩得我不见光不见色,只有那首五弦琴像鬼魅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。”

——等等,您说什么,您已经觉得昏昏欲睡了是吗?那很好,我们的故事也已过半了,虽然看起来才刚刚开头。不过这才让我有信心在您默数羊群之前哄您到梦里去——

黑瞎子先生的想象力不仅限于此。

他和我在酒馆窗前坐下时,开始喝一杯温酒,并说道:“弹琴的是我的爱人,我们分开许久了,可之前我听到他在弹我写给他的定情曲。”他再次低声笑起来,可以看出他是个有幽默感的人,于是我也礼节性地笑了,“我当时在家里临街的窗口晒衣服,听到了他唱歌的声音。我坚持扫好厨房,调好我自己的那把五弦琴,才走上街去。”
“您坚持?”我有些不解。
“哦,我的爱人喜欢自己做饭,他坚持。”黑瞎子摇了摇杯子里的冰块,把酒抬到面前的昏暗灯光前仔细端详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一口把它喝下去,他突然又开口了,我惊讶他说英文也非常动听。
“They‘re saving me a seat.Boogie street.”

好吧,我们得加快进度了,我看到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。但您得体谅我,毕竟黑瞎子先生在向我转述这场梦的时候,神经质一般轻轻缓缓地絮叨了三个多小时,一个晚上,我不能拖您那么久。
对,它是一场梦。他和我说了很多,譬如他和他的爱人在河边与瀑布下只有彼此共享的情动,他的爱人很喜欢布吉街,站在路灯下时,影子会拉得很长很长,他们常旁若无人地玩追逐游戏。我能从他的讲述中想象出那是一个怎样活泼聪明的人,我几乎也要喜欢上这个人了,只可惜的是,他的爱人早已离世了,那首五弦琴是他每每在柜台打酒时,都会被拽进的一场梦,他总要坐回到靠窗的位子向外看去时,才如梦初醒地发现自己再次陷入布吉街的幻觉游戏之中。
黑瞎子说到此处时,雪茄正好燃尽,最后一点火光在他指尖一抖,一下子熄灭了。整条街都好似被他这点火光照亮着,此刻便黯淡出岑寂的感觉,我突然觉得很抱歉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道,他看上去实在恍惚极了,笑容凝在脸上的样子。他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玻璃窗外的布吉街,而是一个弹五弦琴的男人,也许是酒味太重,他又掉回到柜台前的那场梦里了。

他没再说话,我只好与他道别。推开木门的一刹布吉街上的风钻了进来,那感觉比您身上的23度冷空调还不如,可黑瞎子先生清醒起来,他站起了身,冲我欠身致意。
“您不必如此。”我感到很羞赧,忙向他摆摆手。酒馆外的风铃被门带起的风一扰,清脆地响起来,叮当叮当叮,五步抑扬格,像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。我想起这个比喻,停下脚步,转身问黑瞎子:“我是否有荣幸得知您爱人的姓名?我是说,我很想……”
“啊,当然。当然可以。”
黑瞎子已经把那不知名字与种类的酒一饮而尽,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,远处驶来的车灯照得它们玲珑剔透。
他笑了笑,真诚极了:“解雨臣。我是说,他叫解雨臣。”

我道了谢,快步离开了。您可能觉得无聊极了,甚至已经打起鼾了,祝您睡得香甜。我很抱歉的是,您做得也许不是一个好梦,因为这个无聊的故事,是我从您的梦里读到的。对此,我深表歉意,希望您与23度冷空调的房间以及尴尬的00:45分相处愉快。

———
加了冰块的温酒,站在路灯下的影子竟会很长。这人到底在瞎梦些什么。“十四行诗,方正手帕”的比喻来自《房思琪》,这个梦里本来站在酒柜前做的梦,就是房思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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